卷二百八十五 · 列传第一百七十三 · 文苑一 - 明史原文与阅读资料

明初，文学之士承元季虞、柳、黄、呉之，师友讲贯，学有本原。宋濂、王祎、方孝孺以文雄，髙、杨、张、徐、刘基、袁凯以诗著。其他胜代遗逸 ，风流标映，不可指数，盖蔚然称盛已。永、宣以还，作者递兴，皆融演迤，不事钩棘，而气体渐弱。弘、正之间，李东阳出入宋、元，溯流唐代，擅声馆阁。而李梦阳、何景明倡言古，文自西京、诗自中唐而下，一切吐弃，操觚谈艺之士翕然宗之。明之诗文，斯一变。迨嘉靖时，王愼中、唐顺之辈，文宗欧、曾，诗仿初唐。李攀龙、王世贞辈，文主秦、汉，诗规盛唐。王、李之持论，大率与梦阳、景明相倡和也。归有光颇出，以司马、欧阳自命，力排李、何、王、李，而徐渭、汤显祖、袁宏道、惺之属，亦各争鸣一时，是宗李、何、王、李者稍衰。至启、祯时，钱谦益、艾南英准北宋之矩矱，张溥、陈子龙撷东汉之芳华，又一变矣。有明一代，文士卓卓表见者，其源流大抵如此。今博考诸家之集，参以众论，录其著者，作《文苑传》。 杨维桢 杨维桢，字廉夫，山阴人。母李，梦月中金钱坠怀，而生维桢。少时，日记书数千言。父宏，筑楼铁崖山中，绕楼植梅百株，聚书数万巻，去其梯，俾诵读楼上者五年，因自号铁崖。元泰定四年成进士，署天尹，改钱淸塲盐司令。狷直忤物，十年不调。会修辽、金、宋三史成，维桢著《正统辩》千言，总裁官欧阳元功读且叹曰：「百年，公论定此矣。」将之而不果，转建德路总管府推官。擢江西儒学提举，未上，会兵乱，避地富春山，徙钱塘。张士诚累招之，不赴，遣其弟士信咨访之，因撰五论，具书士诚，反复告以顺逆成败之说，士诚不能用也。又忤达识丞相，徙居江之上，海内绅大夫与东南俊之士，造门纳履无虚日。酒酣以往，笔墨横飞。或戴华阳巾，披羽衣坐船屋上，吹铁笛，作《梅花弄》。或呼侍儿歌《白雪》之辞，自倚凤琶和之。宾客皆蹁跹起舞，以为神仙中人。 洪武二年，太祖召诸儒纂礼乐书，以维桢前朝老文学，遣翰林詹同奉币诣门，维桢谢曰：「岂有老妇将就木，而再理嫁者邪？」明年，遣有司敦促，赋《老客妇谣》一章进，曰：「皇帝竭吾之能，不强吾所不能则可，否则有蹈海死耳。」帝许之，赐安车诣阙廷，留百有一十日，所纂叙便例定，即乞骸骨。帝成其，仍给安车还山。史馆胄监之士祖帐西门外，宋濂赠之诗曰：「不受君王五色诏，白衣宣至白衣还」，盖髙之也。抵家卒，年七十五。 维桢诗名擅一时，号铁崖体，与永嘉李孝光、茅山张羽、锡山倪瓒、昆山顾瑛为诗文友，碧桃叟释臻、知归叟释现、淸容叟释信为方外友。张雨称其古乐府出入少陵、二李间，有旷世金石声。宋濂称其论撰，如睹商敦、周彝，雷成文，而寒芒横免。诗震荡陵厉，鬼设神施，尤号名家。维桢徙江时，与华亭陆居仁及侨居钱惟善相倡和。 附 钱惟善 惟善，字思，钱塘人。至正元年，省试《罗刹江赋》，时锁院三千人，独惟善据枚乘《七》辨钱塘江为江，由是得名，号江居士。官副提举。张士诚据呉，遂不仕。 附 陆居仁 居仁，字宅之，中泰定三年鄕试，隐居教授，自号野衲。两人既殁，与维桢同葬干山，人目为三髙士墓。 胡翰 胡翰，字仲申，金华人。幼聪颖异常儿。七歳时，道拾遗金，坐守侍其人还之。长从兰溪呉师道、浦江呉莱学古文，登同邑许谦之门。同郡黄溍、柳贯以文章名天下，见翰文，称之不容口。元都，公卿交誉之。与武威阙、宣城贡师泰尤善。或劝之仕，不应。既归，遭天下大乱，避地南华山，著书自。文章与宋濂、王祎相上下。太祖下金华，召见，命与许元等会食中书省。侍臣有翰者，召至金陵。时方籍金华民为兵，翰从容进曰：「金华人多业儒，鲜习兵，籍之，徒糜饷耳。」太祖即罢之。授衢州教授。洪武初，聘修《元史》，书成，受赉归。爱北山泉石，筑其下，徜徉十数年而终，年七十有五。所著有《春秋集义》，文曰《胡仲子集》，诗曰《长山先生集》。 苏伯衡 苏伯衡，字平仲，金华人，宋门下侍郎辙之裔也。父友龙，受业许谦之门，官萧山令，行省都事。明师下浙东，坐长子仕闽，谪徙滁州。李善长奏官之，力辞归。伯衡警敏绝伦，博洽群籍，为古文有声。元末贡鄕。太祖置礼贤馆，伯衡与焉。歳丙午用为国子学录，迁学正。被，召见，擢翰林编修。力辞，乞省觐归。洪武十年，学士宋濂致仕，太祖问谁可代者，濂对曰：「伯衡，臣鄕人，学博行修，文词蔚赡有法。」太祖即之，入见，以疾辞，赐衣钞而还。二十一年聘主会试，事竣辞还。寻为处州教授，坐表牋误，下吏死。二子恬、怡，救父，被刑。 王冕 王冕，字元章，诸暨人。幼贫，父使牧牛，窃入学，诸生诵书，墓乃返，亡其牛，父怒挞之，已而然。母曰：「儿痴如此，曷不其所为。」冕因去依僧寺，夜坐佛膝上，映长明灯读书。会稽韩性闻而异之，录为弟子，遂称通儒。性卒，门人事冕如事性。屡应举不中，弃去，北燕都，客秘书卿泰不花家，拟以馆职，力辞不就。既归，毎大言天下将乱，携妻孥隐九山，树梅千株，桃杏半之，自号梅花屋主，善画梅，求者踵至，以幅长短为得米之差。尝仿《周官》著书一巻，曰：「持此遇明主，伊、吕事业不难致也。」太祖下婺州，物色得之，置幕府，授咨议参军，一夕病卒。 附 郭奎 同时郭奎、刘炳皆早参戎幕，以诗名。奎，字子章，巣县人。从阙学，治经，阙亟称之。太祖为呉国公，来归，从事幕府。朱文正开大都督府南昌，命奎参其军事，文正得罪，奎坐诛。 附 刘炳 炳，字彦昺，鄱阳人。至正中，从军浙。太祖起淮南，献书言事，用为中书典签。洪武初，从事大都督府，出为知县。阅两考，以病告归，久之卒。 戴良 戴良，字叔能，浦江人。通经、史百家暨医、、释、老之说。学古文黄溍、柳贯、呉莱。贯卒，经纪其家。太祖初定金华，命与胡翰等十二人会食省中，日二人更番讲经、史，陈治道。明年，用良为学正，与宋濂、仪辈训诸生。太祖既旋师，良忽弃官逸去。辛，元顺帝用者言，授良江北行省儒学提举。良见时事不可为，避地呉中，依张士诚。久之，见士诚将败，挈家泛海，抵登、莱，欲间行归扩廓军，道梗，寓昌乐数年。洪武六年始南还，变姓名，隐四明山。太祖物色得之。十五年召至京师，试以文，命居会同馆，日给大官膳，欲官之，以老疾固辞，忤旨。明年四月暴卒，盖自裁也。元亡，惟良与王逢不忘故主，毎形歌诗，故卒不获其死。良世居金华九灵山下，自号九灵山人。 附 王逢 逢，字原吉，江阴人。至正中，作《河淸颂》，臣之，称疾辞。张士诚据呉，其弟士德用逢策，北降元以拒明。太祖灭士诚，欲用之，坚卧不起，隐上海之乌泾，歌咏自。洪武十五年以文学，有司敦迫上道。时子掖为通事司令，以父年髙，叩头泣请，乃命吏部符止之。又六年卒，年七十，有《梧溪诗集》七巻。逢自称席帽山人。 附 丁鹤年 时又有丁鹤年者，回回人。曾祖阿老丁与弟乌马儿皆世商。元世祖西域，军乏饟，老丁杖策军门，尽以赀献。论功，赐田宅京师，奉朝请。乌马儿累官甘肃行省左丞。父职马禄丁，以世荫为武昌县达鲁花赤，有惠政，解官，留葬其地。至正壬辰，武昌被兵，鹤年年十八，奉母走镇江。母殁，盐酪不入口者五年。避地四明。方国珍据浙东，最忌色目人，鹤年转徙逃匿，为童子师，或寄僧，卖浆自给。及海内大定，牒请还武昌，而生母已道阻前死，瘗东邨废宅中，鹤年恸哭行求，母告以梦，乃啮血沁骨，敛而葬焉。乌斯道为作《丁孝子传》。鹤年自以家世仕元，不忘故国，顺帝北遁，饮泣赋诗，情词凄恻。晩学浮屠法，庐居父墓，以永乐中卒。鹤年好学洽闻，精诗律，楚昭、庄二王礼敬之。正统中，宪王刻其遗文行世。 危素 危素，字太，金溪人，唐抚州刺史全讽之。少通《五经》，呉澄、范梈门。至正元年用大臣授经筵检讨。修宋、辽、金三史及注《尔雅》成，赐金及宫人，不受。由国子助教迁翰林编修。纂妃等传，事逸无据，素买饧饼馈宦寺，叩之得实，乃笔诸书，卒为全史。迁太常博士、兵部员外郎、监察史、工部侍郎，转大司农丞、礼部尚书。 时乱将亟，素毎抗论得失。十八年参中书省事，请专任平章定住总西方兵，毋迎帝师悮军事，用普颜不花为参政，经略江南，立兵农宣抚使司以安畿内，任贤守令以抚流窜之民。且曰：「今日之事，宜卧薪尝胆，力图中兴。」寻进史治书侍史。二十年拜参知政事，俄除翰林学士承旨，出为岭北行省左丞。言事不报，弃官居房山。素为人侃直，数有建白，敢任事。上都宫殿火，敕重建大安、睿思二阁，素谏止之。请亲祀南郊，筑北郊，以斥合祭之失。因进讲陈民间疾苦，诏为钱粟振河南、永平民。淮南兵乱，素往廉问，假便宜楮币，振维扬、京口饥。居房山者四年。明师将抵燕，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，起为承旨如故。素甫至而师入，乃趋所居报恩寺，入井。寺僧大梓力挽起之，曰：「国史非公莫知。公死，是死国史也。」素遂止。兵迫史库，往告镇抚呉勉辈出之，《元实录》得无失。 洪武二年授翰林侍讲学士，数访以元兴亡之故，且诏撰《皇陵碑》文，皆称旨。顷之，坐失朝，被劾罢。居一歳，故官，兼弘文馆学士，赐小库，免朝谒。尝偕诸学士赐宴，屡遣内官劝之酒，诗一章，以示恩宠，命各以诗进，素诗最成，帝独览而善之曰：「素老成，有先忧之意。」时素已七十矣。史王著等论素亡国之臣，不宜列侍从，诏谪居和州，守阙庙，歳卒。 先是，至元间，西僧嗣古妙髙欲毁宋会稽诸陵。夏人杨辇真珈为江南总摄，悉掘徽宗以下诸陵，攫取金宝，裒帝遗骨，瘗杭之故宫，筑浮屠其上，名曰镇南，以示厌胜，又截理宗颅骨为饮器。真珈败，其资皆籍官，颅骨亦入宣政院，以赐所谓帝师者。素在翰林时，宴见，备言始末。帝叹息良久，命北平守将购得颅骨西僧汝纳所，谕有司厝髙坐寺西北。其明年，绍兴以永穆陵图来献，遂敕葬故陵，实自素之。 张以宁 张以宁，字道，古田人。父一淸，元福建、江西行省参知政事。以宁年八歳，或讼其伯父县狱，以宁诣县伸理，尹异之，命赋《琴堂诗》，立就，伯父得释，以宁用是知名。泰定中，以《春秋》举进士，由黄岩判官进六合尹，坐事免官，滞留江、淮者十年。顺帝为国子助教，累至翰林侍读学士，知诰。在朝宿儒虞集、欧阳元、掲傒斯、黄溍之属相继物故，以宁有俊，博学强记，擅名时，人呼小张学士。 明师取元都，与危素等皆赴京，奏对称旨，授侍讲学士，特被宠遇。帝尝登山，以宁与朱升、秦裕伯等扈从拥翠亭，给笔札赋诗。洪武二年秋，奉使安南，封其主陈日煃为国王，诗一章遣之。甫抵境，而日煃卒，国人乞以印诏授其世子，以宁不，留居洱江上，谕世子告哀朝，且请袭爵。既得令，俟使者林唐臣至，然入境将事。事竣，教世子服三年丧，令其国人效中国行顿首稽首礼。天子闻而嘉之，赐玺书，比诸陆贾、马援，再赐诗八章。及还，道卒，诏有司归其柩，所在致祭。 以宁为人洁淸，不营财产，奉使往还，补被外无他物。本以《春秋》致髙第，故所学尤专《春秋》，多所自得，撰《胡传辨疑》最辨博，惟《春王正月考》未就，寓安南逾半歳，始卒业。元故官来京者，素及以宁名尤重。素长史，以宁长经。素宋、元史藁倶失传，而以宁《春秋》学遂行。 附 石光霁 门人石光霁，字仲濂，泰州人。读书五行倶下。洪武十三年以明经举，授国子学正，进博士，作《春秋钩玄》，能传以宁之学。 附 秦裕伯 裕伯，字景容，大名人。仕元，累官至福建行省郎中。遭世乱，弃官，客扬州。久之，避地上海。居母丧尽礼。张士诚据姑苏，遣人招之，拒不纳。呉元年，太祖命中书省檄起之。裕伯对使者曰：「食元禄二十年而背之，不忠也。母丧未终，忘哀而出，不孝也。」乃上中书省固辞。洪武元年，称病不出。帝乃手书谕之曰：「海滨民好，裕伯智谋之士而居此地，坚守不起，恐有悔。」裕伯拜书，涕泗横流，不得已，偕使者入朝。授侍读学士，固辞，不允。与张以宁等扈从，登山拥翠亭，给笔札赋诗，甚见宠待。二年改待，旋为治书侍史。三年始诏设科取士，以裕伯与史中丞刘基为京畿主考官。裕伯博辨善论说，占奏悉当帝意，帝数称之。出知陇州，卒官。 赵埙 赵埙，字伯友，新喩人，好学，工属文。元至正中举鄕，为上犹教谕。洪武二年，太祖诏修《元史》，命左丞相李善长为监修官，前起居注宋濂、漳州府通判王祎为总裁官，山林遗逸之士汪克宽、胡翰、宋僖、陶凯、陈基、曾鲁、髙启、赵汸、张文海、徐尊生、黄篪、傅恕、王锜、傅著、谢徽为纂修官，而埙与焉。以是年二月，开局天界寺，取元《经世大典》诸书，用资参考。至八月成，诸儒赐赍遣归。而顺帝一朝史犹未备，乃命儒士欧阳祐等往北平采遗事。明年二月还朝，重开史局，仍以宋濂、王祎为总裁，四方文学士朱右、贝琼、朱廉、王彝、张孟兼、髙逊、李懋、李汶、张宣、张简、杜寅、殷弼、兪寅及埙为纂修官。先纂修三十人，两局与者，埙一人而已。阅六月，书成，诸儒多授官，惟埙及朱右、朱廉不受归。 寻召修日暦，授翰林编修。髙丽遣使朝贡，赐宴，乐作，使者以国丧辞。埙进曰：「小国之丧，不废大国之礼。」太祖甚悦，命与宋濂同职史馆，濂兄事之。尝奉诏撰《甘露颂》，太祖称善。出为靖江王府长史，卒。 始与埙同纂修者汪克宽、陶凯、曾鲁、髙启、赵汸、贝琼、髙逊有传，今自宋僖以下可考者，附著篇。 附 宋僖 宋僖，字无逸，姚人。元繁昌教谕，遭乱归。史事竣，命典福建鄕试。 附 陈基 陈基，字敬初，临海人。少与兄聚受业义乌黄溍，从溍京师，授经筵检讨。尝为人草谏章，力陈顺帝之失，顺帝欲罪之，引避归。已，奉母入呉，参太尉张士诚军事。士诚称王，基独谏止，欲杀之，不果。呉平，召修《元史》，赐金而还。洪武三年冬卒。初，士诚与太祖相持，基在其幕府，书檄多指斥，及呉亡，呉臣多见诛，基独免。世所传《夷白集》，其指斥之文犹备列。 附 张文海 张文海，鄞人，与同傅恕入史馆。 附 徐尊生 徐尊生，字大年，淳安人。《元史》成，受赐归，同修日暦。以宋濂授翰林应奉，文字草，悉称旨。寻以老疾辞还。 附 傅恕 傅恕，字如心，鄞人。学通经史，与同郡乌斯道、郑真皆有文名。洪武二年诣阙陈治道十二策，曰：正朝廷、重守令、驭外蕃、增禄秩、均民田、更法役、黜异端、易服、兴学校、愼选举、罢榷盐、停榷茶。太祖嘉纳之，遂命修《元史》。事竣，授博野知县，坐累死。 附 斯道 斯道，字继善，慈溪人，与兄本良倶有学行。洪武中，斯道被授石龙知县，调永新，坐事谪役定远，放还，卒。斯道工古文，兼精书法。子缉，亦善诗文。洪武四年举鄕试第一，授临淮教谕。入见，赐之宴，赋诗称旨，除广信教授，自号荣阳外史。 附 傅著 傅著，字则明，长洲人。史成，归为常熟教谕。魏观行鄕饮酒礼，长洲教谕周敏侍其父南老，著侍其父玉，皆降而北面立，观礼者以为盛事焉。歴官知府，卒。 附 宋僖 谢徽，字元懿，长洲人。史成，授翰林国史院编修。寻擢吏部郎中，力辞不拜，归。起国子助教，卒。徽博学工诗文，与同邑髙启齐名。弟恭，字元功，亦能诗。 附 朱右 朱右，字伯贤，临海人。史成，辞归。已，修日暦、宝训，授翰林编修。迁晋府右长史。九年卒官。 附 朱廉 朱廉，字伯淸，义乌人。幼力学，从黄溍学古文。知府王宗显教郡学。李文忠镇严州，延为钓书院山长。洪武初，《元史》成，不受官归。寻修日暦，除翰林编修。八年扈驾中都，进诗十章，太祖称善，为和六章赐之。已而授楚王经，迁楚府右长史。久之，辞疾归。廉好程、朱之学，尝取《朱子语类》，摘其精义，名曰《理学纂言》。 附 王彝 王彝，字常宗，其先蜀人，父为昆山教授，遂居嘉定。少孤贫，读书天山中，师事王贞文，得兰溪金履祥之传，学有端绪。尝著论力诋杨维桢，目为文妖。《元史》成，赐银币还。又以入翰林，母老乞归。坐知府魏观事，与髙启倶被杀。 附 张孟兼 张孟兼，浦江人，名丁，以字行。史成，授国子学录，歴礼部主事、太常司丞。刘基尝为太祖言：「今天下文章，宋濂第一，其次即臣基，又次即孟兼。」太祖颔之。孟兼性傲，尝坐累谪输作。已，官，太祖顾孟兼谓濂曰：「卿门人邪？」濂对：「非门人，乃邑子也。其为文有，臣刘基尝称之。」太祖熟视孟兼曰：「生骨相薄，仕宦，徐徐乃可耳。」未，用为山西佥事。廉劲疾恶，纠摘猾，令相牵引，毎事辄株连数十人。吏民闻张佥事行部，凛然堕胆。声闻朝，擢山东副使。布政使呉印者，僧也，太祖骤贵之，宠眷甚，孟兼易之。印谒孟兼，由中门入，孟兼杖守门卒。已，又以他事与相拄。太祖先入印言，逮笞孟兼。孟兼愤，捕为印书奏者，欲论以罪。印覆上书言状，太祖大怒曰：「竖儒与我抗邪！」械至阙下，命弃市。 附 李汶 李汶，字宗茂，当涂人。博学多，史成，除巴东知县，移南和。晩年归，以经学训进。 附 张宣 张宣，字藻重，江阴人。洪武初，以考礼。寻预修《元史》，太祖亲书其名，召对殿廷，即日授翰林编修，呼为小秀。奉诏归娶，年已三十矣。六年坐事谪徙濠梁，道卒。 附 张简 张简，字仲简，呉县人。初师张雨为道士，隐居鸿山。元季兵乱，以母老归养，遂返儒服。洪武三年，修《元史》。当元季，浙东、西士大夫以文墨相尚，毎歳必联诗社，聘一二文章巨公主之，四方名士毕至，宴赏穷日夜，诗胜者辄有厚赠。临川饶介为元淮南行省参政，豪诗，自号醉樵，尝大集诸名士赋《醉樵歌》。简诗第一，赠黄金一饼；髙启次之，得白金三斤；杨基又次之，犹赠一镒。 附 杜寅 杜寅，字彦正，呉县人。史成，官岐宁衞知事。洪武八年，番贼既降叛，寅与经歴熊鼎倶被害。 徐一夔 徐一夔，字大章，天人。工文，与义乌王祎善。洪武二年八月诏纂修礼书，一夔及儒士梁寅、刘、曾鲁、周子谅、胡行简、刘宗弼、董彝、蔡深、滕公琰与焉。明年书成，将续修《元史》，祎方为总裁官，以一夔。一夔遗书曰： 迩者县令传命，言朝廷以续修《元史》见，且执事谓善叙事，之当路，私心窃怪执事何惓惓不材多病之人也。素谓执事知我，今自审终不能副执事之望，何也？ 近世论史者，莫过日暦，日暦者，史之根柢也。自唐长寿中，史官姚璹奏请撰时政记，元和中，韦执谊又奏撰日暦。日暦以事日，以日月，以月时，以时年，犹有《春秋》遗意。至起居注之说，亦专以甲子起例，盖纪事之法无逾此也。 往宋极重史事，日暦之修，诸司必关白。如诏诰则三省必书，兵机边务则枢司必报，百官之进退，刑赏之予夺，谏之论列，给之缴驳，经筵之论答，臣僚之转对，侍从之直前启事，中外之囊封匦奏，下至钱、甲兵、狱讼、造作，凡有关政体者，无不随日以录。犹患其出吏牍，或有讹失。故欧阳修奏请宰相监修者，歳终检点修撰官日所录事，有失职者罚之。如此，则日暦不至讹失，他时会要之修取此，实录之修取此，百年之纪、、列传取此，此宋氏之史所以为精确也。 元朝则不然，不置日暦，不置起居注，独中书置时政科，遣一文学掾掌之，以事付史馆。及一帝崩，则国史院据所付修实录而已。其史事，固甚疎略。幸而天歴间虞集仿六典法，纂《经世大典》，一代典章文物粗备。 是以前局之史，既有十三朝实录，又有此书可以参稽，而一时纂修诸公，如胡仲申、陶中立、赵伯友、赵子常、徐大年辈皆有史史学，{厂堇}而成书。至若顺帝三十六年之事，既无实录可据，又无参稽之书，惟凭采访以足成之，窃恐事未必核也，言未必驯也，首尾未必穿贯也。而向之数公，或受官，或还山，各散去。乃欲以不材多病如者承之，虽欲仰副执事之望，曷以哉！谨奉状左右，乞赐矜察。 一夔遂不至。未，用署杭州教授。召修《大明日暦》，书成，将授翰林院官，以足疾辞，赐文绮遣还。 赵㧑谦 赵㧑谦，名古则，更名谦，姚人。幼孤贫，寄食山寺，与朱右、谢肃、徐一夔辈定文字交。天郑四表善《易》，则从之受《易》。定海乐良、鄞郑真明《春秋》，山阴赵俶长说《诗》，迮雨善乐府，广陵张昱工歌诗，无为呉淳、华亭朱芾工草书篆隶，捴谦悉与为友。博究《六经》、百氏之学，尤精六书，作《六书本义》，作《声音文字通》，时目为考古先生。洪武十二年命词臣修《正韵》，捴谦年二十有八，应聘入京师，授中都国子监典簿。久之，以召为琼山县学教谕。二十八年，卒番禺。其，门人柴钦，字广敬，以庶吉士与修《永乐大典》，进言其师所撰《声音文字通》当采录，遂奉命驰传，即其家取之。 附 乐良 乐良，字季本。迮雨，字士霖。赵俶，字本初。洪武中，官国子监博士。以年老乞归，加翰林待。 附 张昱 张昱，字光弼，庐陵人。仕元，为江浙行省左、右司员外郎，行枢密院判官。留居西湖寿安坊，贫无以葺庐，酒间为瞿佑诵所作诗，笑曰：「我死埋骨湖上，题曰诗人张员外墓足矣。」太祖至京，悯其老，曰「可闲矣」，厚赐遣还，乃自号可闲老人。年八十三卒。 附 呉淳 呉淳，字主一，元末知靖安、都昌二县。奏除待翰林，为权幸所阻，避兵鄞。 附 朱芾 朱芾，字孟辨，洪武初，官编修，改中书人。 陶宗仪 陶宗仪，字九成，黄岩人。父煜，元福建、江西行枢密院都事。宗仪少试有司，一不中即弃去，务古学，无所不窥。出浙东、西，师事张翥、李孝光、杜本。为诗文，有程度，尤刻字学，习舅氏赵雍篆法。浙帅泰不华、南史驴举为行人，又为教官，皆不就。张士诚据呉，署为军咨，亦不赴。洪武四年诏天下儒士，六年命有司举人，皆及宗仪，引疾不赴。晩歳，有司聘为教官，非其也。二十九年率诸生赴礼部试，读《大诰》，赐钞归，久之卒。所著有《辍耕录》三十巻，又葺《说郛》、《书史会要》、《四书备遗》，传世。 附 顾德辉 顾德辉，字仲瑛，山人。家世素封，轻财结客，豪宕自喜。年三十，始折节读书，购古书、名画、彝鼎、秘玩，筑别业茜泾西，曰玉山佳处，晨夕与客置酒赋诗其中。四方文学士河东张翥、会稽杨维桢、天柯九思、永嘉李孝光，方外士张雨、彦、成琦、元璞辈，主其家。园池亭榭之盛，图史之富暨饩馆声伎，冠绝一时。而德辉情妙丽，与诸名士亦略相当。尝举茂，授会稽教谕，行省属官，皆不就。张士诚据呉，欲强以官，去隐嘉兴之合溪。寻以子元臣为元水军副都万戸，封德辉武略将军、飞骑尉、钱塘县男。母丧归绰溪，士诚再之，遂断庐墓，自号金粟道人。及呉平，父子徙濠梁。洪武二年卒。士诚之据呉也，颇收召知名士，东南士避兵呉者依焉。 附 孙作 孙作，字大雅，江阴人。为文醇正典雅，动有据依。尝著书十二篇，号《东家子》，宋濂为作《东家子传》。元季，挈家避兵呉，尽弃他物，独载书两簏。士诚廪禄之，旋以母病谢去，客江，众为买田筑室居焉。洪武六年聘修《大明日暦》，授翰林编修，乞改太平府教授。召为国子助教，寻分教中都，逾年还国学，抉授司业，归卒家。 附 张宪 元末文人最盛，其以词学知名者，又有张宪、周砥、髙明、蓝仁之属。 张宪，字思廉，山阴人。学诗杨维桢，最为所许。负不羁，尝走京师，恣言天下事，众骇其狂。还入富春山，混缁流以自放。一日，升髙呼所亲，语曰：「祸至矣，亟去！」三日而寇至，死者五百家。仕张士诚，为枢密院都事。呉平，变姓名，寄食杭州报国寺以殁。 附 周砥 周砥，字履道，呉人，侨无锡。博学工文词，与宜兴马治善，遭乱客治家，治为具舟车，尽穷阳羡山溪之胜。其鄕多富人，与治善者置酒招砥。砥心厌之，一日贻书别治，夜半遁去，会稽，殁兵。治，字孝常，亦能诗。洪武时为内丘知县，终建昌知府。 附 髙明 髙明，字则诚，永嘉人。至正五年进士，授处州录事，行省掾。方国珍叛，省臣以明谙海滨事，择以自从，与论事不合。及国珍就抚，欲留置幕下，即日解官，旅寓鄞之栎社。太祖闻其名，召之，以老疾辞，还卒家。 附 蓝仁 蓝仁，字静之。弟智，字明之，崇安人。元时，淸江杜本隐武夷，崇尚古学，仁兄弟倶往师之，授以四明任士林诗法，遂谢科举，一意为诗。武夷书院山长，迁邵武尉，不赴。内附，例徙濠梁，数月放归，卒。智，洪武十年被，起家广西佥事，著廉声。 袁凯 袁凯，字景文，江华亭人。元末为府吏，博学有辨，议论飙，往往屈座人。洪武三年授史。武臣恃功骄恣，得罪者渐众，凯上言：「诸将习兵事，恐未悉君臣礼。请都督府延通经学古之士，令诸武臣赴都堂讲，庶得保族全身之道。」帝敕省延名士直午门，为诸将说书。帝虑囚毕，命凯送皇太子覆讯，多所矜减。凯还报，帝问「朕与太子孰是？」凯顿首言：「陛下法之正，东宫心之慈。」帝以凯老猾持两端，恶之。凯惧，佯狂免，告归，久之以寿终。凯工诗，有盛名。性诙谐，自号海叟。背戴乌巾，倒骑黑牛，行九峰间，好事者至绘为图。初，在杨维桢座，客出所赋《白燕诗》，凯微笑，别作一篇以献。维桢大惊赏，遍示座客，人遂呼袁白燕。 髙启 髙启，字季迪，长洲人。博学工诗。张士诚据呉，启依外家，居呉淞江之靑丘。洪武初，被，偕同县谢徽召修《元史》，授翰林院国史编修官，复命教授诸王。三年秋，帝阙楼，启、徽倶入对，擢启戸部右侍郎，徽吏部郎中。启自陈年少不敢当重任，徽亦固辞，乃见许。已，赐白金放还。启尝赋诗，有所讽刺，帝嗛之未也。及归，居靑丘，授书自给。知府魏观为移其家郡中，旦夕延见，甚欢。观以改修府治，获谴。帝见启所作上梁文，因怒，腰斩市，年三十有九。明初，呉下多诗人，启与杨基、张羽、徐贲称四杰，以配唐王、杨、卢、骆。 附 杨基 基，字孟载，其先蜀嘉州人，祖宦呉中，生基，遂家焉。九歳背诵《六经》，及长著书十万言，名曰《论》。遭乱，隐呉之赤山。张士诚为丞相府记室，未辞去，客饶介所。明师下平江，基以饶氏客安置临濠，旋徙河南。洪武二年放归。寻起为荥阳知县，谪居离。被为江西行省幕官，以省臣得罪，落职。六年起官，奉使湖广。召还，授兵部员外郎，迁山西副使。进按察使，被谗夺官，谪输作，竟卒工所。初，会稽杨维桢客呉中，以诗自豪。基座上赋《铁笛歌》，维桢惊喜，与倶东，语从者曰：「吾在呉，又得一铁矣。若曹就之学。优老铁学也。」 附 张羽 张羽，字来仪，以字行，本浔阳人。从父宦江浙，兵阻不获归，与友徐贲约，居呉兴。领鄕，为安定书院山长，再徙呉。洪武四年至京师，应对不称旨，放还。再授太常司丞。太祖重其文，十六年自述滁阳王事，命羽撰庙碑。寻坐事窜岭南，未半道，召还。羽自知不免，投龙江以死。羽文章精洁有法，尤长诗，作画师小米。 附 徐贲 徐贲，字幼文，其先蜀人，徙常州，再徙平江。工诗，善画山水。张士诚为属，已谢去。呉平，谪徙临濠。洪武七年被至京。九年春，奉使晋、冀，有所廉访。暨还，检其橐，惟纪行诗数首，太祖悦，授给事中。改史，巡按广东。又改刑部主事，迁广西参议。以政绩卓异，擢河南左布政使。大军洮、岷，道其境，坐犒劳不时，下狱瘐死。 王行 王行，字止仲，呉县人。幼随父依卖药徐翁家，徐媪好稗官小说，行日记数本，为媪诵之。媪喜，言翁，授以《论语》，明日悉成诵。翁大异之，俾尽读家所有书，遂淹贯经史百家言。未弱冠，谢去，授徒齐门，名士与交。富人沈万三延之家塾，毎文成，酬白金镒计，行辄麾去曰：「使富而可守，则然脐之惨不及矣。」洪武初，有司延为学校师。已，谢去，隐石湖。其二子役京，行往视之，凉国公蓝玉馆家，数之太祖，得召见。玉诛，行父子亦坐死。 始呉中用兵，所在多列砲石自固，行私语所知曰：「兵法柔能刚，若植大竹地，布其端，砲石至，布随之低昂，则人不能害，而砲石无所用矣。」常遇春取平江，果如其法。行亦自负知兵，以及祸。 初，髙启家北郭，与行比邻，徐贲、髙逊、唐肃、宋克、尧臣、张羽、吕敏、陈则皆居相近，号北郭十友，又称十子。启、贲、逊、羽自有传。 附 唐肃 唐肃，字处敬，越州山阴人。通经史，兼习阴阳、医、书数。少与上虞谢肃齐名，称会稽二肃。至正壬寅举鄕试。张士诚时，为杭州黄冈书院山长，迁嘉兴路儒学正。士诚败，例赴京。寻以父丧还。洪武三年用召修礼乐书，擢应奉翰林文字。其秋，科举行，为分考官，免归。六年谪佃濠梁，卒。子之淳，字愚士，宋濂亟称之。建文二年，用方孝孺，擢翰林侍读，与孝孺共领修书事，卒官。 附 谢肃 谢肃，官至福建佥事，坐事死。 附 宋克 宋克，字仲温，长洲人。伟躯干，博渉书史。少任侠，好学剑走马，家素饶，结客饮博。迨壮，谢酒徒，学兵法，周流无所遇，益以气自豪。张士诚欲罗致之，不就。性抗直，与人议论期必胜，援古切今，人莫能难也。杜门染翰，日费十纸，遂以善书名天下。时有宋广，字昌裔，亦善草书，称二宋。洪武初，克任凤翔同知，卒。 附 尧臣 尧臣，字唐卿，永嘉人。入呉，为士诚客。城破，例徙濠梁。洪武二年放还，授新郑丞。 附 吕敏 吕敏，字学，无锡人。元时为道士，洪武初，官无锡教谕。十三年举人，不知其官所终。 附 陈则 陈则，字文度，山人。洪武六年举秀，授应天府治中。俄擢戸部侍郎，以阅实戸口，出为大同府同知，进知府。 孙蕡 孙蕡，字仲衍，广东顺德人。性警敏，书无所不窥。诗文援笔立就，词采烂然。负节概，不妄交。何真据岭南，开府士，与王佐、赵介、李德、黄哲受礼遇，称五先生。廖永忠南，蕡为真草降表，永忠典教事。洪武三年始行科举，蕡与其选，授工部织染局使，迁虹县主簿。兵燹，蕡劳徕安辑，民多业。居一年，召为翰林典籍，与修《洪武正韵》。九年遣监祀四川。居久之，出为平原主簿。坐累逮，俾筑京师望都门城垣。蕡讴唫为粤声，主者以奏。召见，命诵所歌诗，语皆忠爱，乃释之。十五年起为苏州经歴，坐累戍辽东。已，大治蓝玉党，蕡尝为玉题画，遂论死。临刑，作诗长讴而逝。时门生黎贞亦戍辽东，蕡尸乃得收敛。贞，字彦晦，新会人。工诗文，尝为本邑训导，以事被诬，戍辽阳十八年，从者甚众。放还卒。蕡所著，有《通前编纲目》、《孝经集善》、《理学训蒙》及《西集》、《和陶集》，多佚不传。番禺赵纯称其究极天人性命之理，为一时儒宗。 附 王佐 王佐，字彦举，先河东人，元末侍父官南雄，经乱不能归，遂占籍南海。与蕡结诗社。构辞敏捷，佐不如蕡，句意沉著，蕡亦不如佐。何真使佐掌书记，参谋议。真归朝，佐亦还。洪武六年被，为给事中。太祖赐宋濂黄马，为歌，命侍臣属和，佐立成。性不乐枢要，将告归。时告者多获重谴，或尼之曰：「君少忍，独不虞性命邪？」佐乃迟徊二年，卒乞骸归。 附 赵介 赵介，字伯贞，番禺人。博通六籍及释、老书。气豪迈，无仕进意。行以囊自随，遇景，赋诗投其中，日往来西樵泉石间。有司累，皆辞免。洪武二十二年坐累逮赴京，卒南昌舟次。四子，洁、绚、绎、纯，皆善诗文，工篆隶。绚，隐居不出，有父风。纯，仕史。 附 李德 李德，字仲修，番禺人。洪武三年以明经授洛阳典史，歴南阳、西安二府幕官，能其职。以年衰乞改汉阳教谕，秩满，调义宁。义宁在粤西，荒陋甚，德为振举，文教渐兴，解官归卒。德初好为诗，晩究洛、闽之学，谓诚意为古圣喆心要，故岭南人称理学，必曰李仲修。黄哲，亦番禺人。歴仕州郡，以治行称。 王蒙 王蒙，字叔明，湖州人，赵孟𫖯之甥也。敏文，不尚矩度。工画山水，兼善人物。少时赋宫词，仁和兪友仁见之，曰「此唐人佳句也」，遂以妹妻焉。元末官理问，遇乱，隐居黄鹤山，自称黄鹤山樵。洪武初，知泰安州事。蒙尝谒胡惟庸私第，与会稽郭传、僧知聪观画。惟庸伏法，蒙坐事被逮，瘐死狱中。 附 郭传 郭传，一名正传，字文远。洪武七年，帝武楼，赐学士宋濂坐，谓曰：「天下既定，朕方垂意宿学之士，卿知其人乎？」对曰：「会稽有郭传者，学有渊源，其文雄赡新丽，其议论根据《六经》，异也。」既而濂持其文以进，帝召见谨身殿，授翰林应奉，直起居注。迁兵部主事，再迁考功监丞，进监令，出署湖广布政司参政。